第10章 陌生的枪声

第十章 陌生的枪声

山洞里的火堆还在噼啪燃烧，暖光裹着一人两犬，可上一秒的安稳，瞬间被洞口外一声冰冷的金属响动撕得粉碎。

不是弓弦。

是猎枪的撞针声。

陈磊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
他在村里听过太多次这种声音——70年代山里乱，猎枪、土铳到处都是，比弓箭凶十倍，一旦对准他们，连躲的机会都没有。
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，一把将大娃和受伤的小狗死死按在自己身后，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石壁，另一只手飞快抓起父亲留下的旧弓，指尖捏着一支木箭，却连拉弦的力气都僵住了。

弓箭对猎枪？

根本没有胜算。

大娃伏在地上，小小的身子绷得笔首，喉咙里压着极低的呜声，却不敢叫一声，只是死死盯着洞口，小小的身体挡在受伤的同伴前面。另一条小狗吓得浑身发抖，紧紧贴着陈磊的鞋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
“别出声……”陈磊的声音压得发颤，却依旧在安抚它们，“有我在，谁也伤不了你们。”

洞口外，没有脚步声，没有叫喊，只有一种被人死死盯住的寒意。

对方不开口，不动手，就是在逼他出去。

陈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
不是村里的二柱，二柱他们只会骂街、踹门，绝不敢拿着枪进深山堵人。

也不是普通猎户，猎户不会这样阴着藏着，用枪对着一个半大孩子。

是外人。

是山外来的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低沉、带着几分糙气的男声，从黑暗里慢悠悠飘了进来：

“小兄弟，别紧张，我不是来抢地盘的。”

陈磊咬着牙，没放松分毫：“你是谁？拿着枪想干什么？”

“我姓周，在山里跑了十几年。”外面的人声音很稳，听不出恶意，“枪是防身的，这阵子山里不太平，不带枪不敢走夜路。”

陈磊眉头一皱。

70年代的深山，带枪确实正常，可他依旧不敢信。

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

“追山麂子路过。”周叔顿了顿，语气沉了几分，“我听见这儿有狗叫，又闻见烟火味，才过来看看——我是想提醒你，赶紧走，这地方不能待。”

陈磊心里一紧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前几天进山三伙人，全是山外的，个个背着猎枪、砍刀，比土匪还凶。”周叔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他们不是打猎，是偷猎，见什么抢什么，连人都敢动。”

陈磊的指尖瞬间发凉。

猎枪、砍刀、外来人……

这比村里的欺负可怕一万倍。

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大娃。

小狗抬起头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，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，像是在说“我不怕，我跟着你”。

周叔在外头继续说：“我看你年纪小，还带着两条小狗，心也善，才多嘴一句。他们要是看见你这山洞、看见你的狗，绝不会留活路。”

陈磊喉咙发紧：“他们……来了？”

“就在这一片。”周叔声音严肃，“我刚才在路上，远远看见他们的火光了。再晚，你想走都走不了。”

大娃像是听懂了“火光”和“危险”，忽然站起身，对着洞口轻轻叫了一声，又回头用脑袋顶了顶陈磊的腿，催他快走。

陈磊心一横。

不能赌。

他只有一把旧弓，对方是枪和刀。

真撞上，他死不要紧，这两条小狗绝对活不成。

“你……能带我走？”陈磊声音尽量平稳。

洞口外传来一声笑，很朴实：“我就是这个意思。东边有个老石洞，我藏过粮食，隐蔽、干燥，他们找不到。”

顿了顿，周叔又补了一句，让他彻底放下心：

“我把枪靠在树上，人退十步，你出来看。我要是害你，刚才一枪就够了。”

外面很快传来枪械靠树的轻响。

陈磊慢慢拨开藤蔓一条缝，借着月光一看——中年汉子站在远处，双手举高，身边确实放着一把老式猎枪，态度坦荡。

大娃凑到缝边嗅了嗅，回头对着他轻轻“汪”了一声，示意没有危险。

陈磊这才缓缓放下弓箭，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气。

他没时间收拾东西，只抓起箭囊、那包盐，还有剩下的半块兔肉，弯腰抱起受伤的小狗，对大娃低声道：

“跟着我，别走散，咱们马上搬家。”

大娃立刻贴紧他的腿，小步子迈得稳稳的，一路警惕西周，像个小小的护卫。

一人两犬，跟着周叔，悄无声息消失在林间小路。

月光冷冷洒在山林里，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。

他们刚离开不到半炷香的功夫，

几道黑影就攥着明晃晃的砍刀、背着乌黑的猎枪，摸进了刚才的山洞。

领头的人蹲下身，摸了摸还带着余温的火堆，嘴角勾起一抹狠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