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细语温温

第九十八章 雪巷同行 细语温温

周大娘走后，院里静得只剩下灶火轻响与雪水滴落的声音。

林晓燕垂着眼，把院里的碎柴与残雪扫得干干净净，扫帚划过地面，发出轻而均匀的沙沙声。她没再掉眼泪，只是脸颊依旧带着浅淡的红，时不时悄悄抬眼，瞟一眼靠在门框上的陈磊，又飞快低下头去。

陈磊没说话，也没多余动作，就安安静静站着，看着她忙活。大娃趴在灶门口，尾巴慢悠悠扫着地，二娃凑到晓燕脚边，轻轻蹭了蹭她的裤腿，惹得姑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等晓燕把扫帚靠回墙角，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陈磊才迈步走了过去，声音稳而轻：

“外头冷，进屋烤烤火。”

晓燕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跟着他往屋里走。炕烧得正暖，灶膛里的火苗映得人浑身发暖，刚才被风言风语搅得发闷的心气，这会儿一点点松了下来。

她刚在炕边坐下，院门外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，跟着有人喊了一声陈磊的名字，是村里一同进山的伙伴柱子。

陈磊拉开门，柱子搓着手站在雪地里，脸上带着几分急色：

“磊子，后天天晴，山里头能走了，咱要不要进山一趟？前些天雪大封了路，这阵子山货准多。”

这话一落，屋里的晓燕耳朵微微一动，悄悄抬眼望了过来。

陈磊顿了顿，立刻点头：

“去，我跟你一起。”

他心里清楚，想要凑齐三转一响，光靠守着家里不行，必须进山跑一跑，寻些值钱的山货，换钱换票，比干等着强得多。

柱子一听他应下，立刻笑了：

“行！那我后天一早来叫你，咱早点动身，赶在天黑前回来。”

说完，柱子便踩着积雪离开了，巷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陈磊关上门，回身时，正好对上晓燕望过来的目光。姑娘眼睛亮晶晶的，没问他进山做什么，却像是心里什么都明白，只是轻声说了一句：

“山里路滑，你多小心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磊应了一声，走到灶边添了根柴。

屋里又静了下来，没有多余的话，却一点不显得尴尬。晓燕拿起桌上放着的针线筐，里面是她还没纳完的鞋底，针脚细密整齐，她垂着头，一针一线慢慢缝着，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，安安静静。

陈磊坐在一旁，整理着进山要用的绳索、柴刀、布袋，动作利落有序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晓燕忽然轻轻开口，声音细而软：

“要是……要是不好走，就早点回来，别贪多。”

陈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她，目光稳稳落定，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
晓燕被他看得脸颊一热，连忙低下头，继续纳着鞋底，只是指尖微微有些发轻，心跳悄悄快了几分。

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，把雪后的巷子染成一片暖金。屋檐下的冰锥还在滴水，落在青石板上，敲出温柔又细碎的声响。

屋里一静一动，一人缝补，一人收拾行装，烟火气裹着淡淡的暖意，漫满了整间新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