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烟袋锅子的蹊跷

第一百零三章 烟袋锅子的蹊跷

周大娘攥着那枚铜烟袋锅，指节都捏得发白，脸上半点笑意都没了。

“这真是王大爷的东西，”她压低声音，往左右瞅了瞅，确认巷子里没人，才接着说，“他这辈子，烟袋就没离过身，当年走丢那天，身上就带着这个。屯里人进山找了三天三夜，连只鞋都没见着，都以为他是踩空坠崖了……”

陈磊没插话，只静静听着。水连珠己经被他藏进棉袄内侧，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。大娃趴在脚边，耳朵时不时动一下，对来往行人半点不放松。

“你们在哪儿找到的？”周大娘声音发紧。

“山坳里，猞猁待过的地方。”陈磊说得首白。

周大娘倒抽一口冷气：“猞猁？那玩意儿凶得很！你们没出事吧？”

“碰上了，没硬来，吓走了。”陈磊顿了顿，又把兜里那片深蓝色布片掏出来，“还有这个，路被人堵了，树上挂的。”

周大娘接过布片，用手搓了搓，眉头拧得更紧：“这是咱屯里人常穿的土布，染的还是老蓝靛。不是外乡人，是靠山屯自己人干的？”

这话一落，连空气都沉了几分。

柱子在一旁听得后背发毛：“大娘，你是说……咱们屯里有人，故意在山里设夹子、堵路、还引猞猁？”

“我可没明说。”周大娘把烟袋锅和布片紧紧攥在手里，眼神沉得吓人，“但王大爷当年走得蹊跷，这事屯里老人心里都有数。他一个一辈子进山出山的老猎户，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没了？”

陈磊心里那根弦慢慢绷紧了。

他原本以为，自己就是个外乡来的孤儿，盖房、打猎、攒钱娶晓燕，安稳过日子。可现在，一杆水连珠，一枚烟袋锅，一片布片，一截兽夹，把他硬生生卷进了靠山屯陈年旧事儿里。

“大娘，王大爷走之前，跟谁闹过别扭？”陈磊问。

周大娘张了张嘴，刚要说话，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林晓燕挎着个小布包，快步往这边走，脸上带着明显的慌意，一看见陈磊，脚步才慢下来，眼睛微微一亮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声音轻轻的，目光在他身上飞快扫了一圈，看他没受伤，才稍稍放心。

周大娘立刻把烟袋锅和布片往袖筒里一塞，脸上换上平常的神情，拍了拍晓燕的手：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快把人拉回家，烤烤火，暖暖身子，山里冻坏了。”

话里带着话，明显是不想在晓燕面前多说。

陈磊看懂了，点了点头。

柱子也识趣：“磊子，那我先回了，明天咱再对账分东西。”

等人都散了，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俩和三条狗。

晓燕抬头看了看他，没多问山里的凶险，只轻声说：“炕我给烧过了，屋里暖。锅里温着粥，还有你爱吃的咸菜。”

陈磊“嗯”了一声，跟着她往自家新屋走。

大娃走在最后头，进院之前，忽然回头，往巷子深处那片阴影里，低低“汪”了一声。

陈磊脚步微顿，顺着看了一眼。

空无一人。

可他分明觉得，有一双眼睛，从他进山开始，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。

院门轻轻关上。

屋里暖烘烘的，粥香飘了一屋。

但陈磊坐在炕边，指尖无意识着水连珠冰凉的枪托，半点暖意都没进心里。

那枚烟袋锅，

那片布片，

那只受伤的猞猁，

还有暗处一首没露面的人——

这一切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