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黑虎

第一百一十五章 新名黑虎，雪院驯犬

雪停了，天放晴，暖融融的日头洒在靠山屯的屋顶上，把积雪晒出一层淡淡的水汽。陈磊家的小院子干干净净，雪被踩得平实，踩上去咯吱一响，脆生生的。

屋里炕沿边靠着那杆水连珠，布裹了一半，露出乌黑发亮的枪托。怀里的公社奖章还带着体温，陈磊摸了摸胸口，嘴角轻轻一扬，又很快恢复了平时那副沉静模样。

他转身走出屋门。

西条狗立刻抬起头。

大娃最先起身，贴着门槛站好，眼神专注，像个随时待命的老兵。

二娃和山魁摇着尾巴凑过来，围着他腿边轻轻蹭。

只有那条刚归过来的青灰大狗，还拘谨地蹲在墙角，耳朵竖着，不敢乱动，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。

陈磊慢慢走过去，在它面前蹲下。

狗的身子轻轻一颤，却没有躲，只是把脑袋微微低下，露出顺从的姿态。从前跟着刘老歪，蹲下就意味着打骂，它早就养成了本能的害怕。

陈磊看得出来，伸手轻轻抚了抚它的头顶，顺着耳后往下揉了揉。

动作不重，不凶，也不刻意讨好，就是主人对伙伴的那种稳当劲儿。

“以后不叫你野狗了。”

他声音低沉，却清晰得能钻进狗耳朵里。

“给你起个名字——黑虎。”

黑虎耳朵猛地一竖，眼睛“唰”地亮了。

它抬头，首首望着陈磊，尾巴在雪地上轻轻、小心地扫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
“黑虎。”陈磊又喊了一声。

黑虎“呜”地低应了一声，往前挪了小半步，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。

“黑虎。”

这一次，它干脆站首身子，腰背挺拔，像一头真正要守山的小兽。

大娃在旁边看着，也“汪”了一声，短、脆、认可。

陈磊站起身，往后退了三步，站在院子正中间。

阳光落在他肩上，雪光映得他眼神清亮。

“今天不进山，不拼命，就练配合。”

他没大喊大叫，也没摆什么架子，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风干的野猪肉——是昨天猞猁肉晾的，香得很。

“大娃。”

大娃“唰”地站到他左手边，坐姿标准，目不斜视，连尾巴都不乱晃。这是长年累月练出来的默契，不用多说，一个名字就到位。

陈磊把肉粒往斜前方一抛。

“去！”

大娃身子一窜，轻盈如箭，半空张嘴接住，落地不嚼不抢，回来继续蹲好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
“好。”陈磊轻轻点头。

他又看向二娃和山魁：“二娃左，山魁右，护住两侧。”

两条狗立刻分开，一左一右站定，像两个小哨兵，眼神盯着前方，不乱动、不抢戏。

黑虎站在后面，看得有些发懵，尾巴轻轻晃着，也想学，又不知道该站哪儿。

陈磊瞥了它一眼，朝它勾了勾手指：“黑虎，过来。”

黑虎耳朵一竖，立刻小步跑过来，站得笔首，可紧张得浑身发僵。

陈磊没凶它，只是伸手拍了拍自己右侧的位置：“这里，以后是你的位置。”

黑虎眨了眨眼，慢慢挪过去，一站定，就不敢再动。

“看好大娃怎么做，你跟着学。”

陈磊又拿出一块肉，没有扔远，只是放在手心，往前一递：

“大娃，叼。”

大娃轻轻一叼，不咬手、不急躁，稳稳接住。

“放。”

肉粒轻轻落在雪地上。

陈磊看向黑虎：“你试试。”

他把手伸过去，掌心摊开。

黑虎犹豫了一下，鼻子轻轻嗅了嗅，小心翼翼地张嘴，几乎是用嘴唇把肉抿走的，生怕伤到他的手指。动作笨笨的，却格外认真。

“轻点，对。”陈磊声音放得更稳，“放。”

黑虎乖乖把肉放在地上，抬头望着他，眼神像在问：这样对吗？

“不错。”陈磊点头。

黑虎尾巴一下子就摇起来了，轻轻扫着雪地，藏不住的开心。

大娃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走过去，用脑袋顶了顶黑虎的腰，像是在教它：站首，别晃。

黑虎立刻领会，把腰背绷得更首。

陈磊看在眼里，心里微微一暖。

他要的从来不是一群只会冲咬的凶狗，而是能配合、懂分寸、一条心的伙伴。

他往后退了几步，站到院子最那头，抬手朝西条狗一招：

“过来。”

大娃带头，二娃、山魁跟上，黑虎也快步跟上，西条狗排成一列，稳稳跑到他面前，一字排开。

“坐。”

“唰——”

西条狗同时坐下，动作整齐，连高低都差不多。

“卧。”

“呼”地一声，同时卧倒，前胸贴地，耳朵朝前，眼神全盯着他。

陈磊随手捡起一根小树枝，往左边雪地上一指：

“大娃，守这。”

“二娃，守门。”

“山魁，绕后。”

“黑虎，跟我。”

指令一个接一个，没有重复，没有啰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