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黑虎定心

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院驯犬，黑虎定心

雪后一连放晴，靠山屯的空气清冽得像被水洗过一样。

陈磊家的小院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，屋檐上的雪水一滴接一滴往下落，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。

他刚搬进来的新家干干净净，炕边那只新木柜锁得严实，里面奖章、奖状、持枪证、森林守护证安安稳稳躺在里头。这柜子是老木匠凭个人人情给做的，跟大队没半点关系，陈磊每次看一眼，心里都踏实。

院子里，西条狗各守各的位置。

大娃趴在门槛边，耳朵贴地，沉稳得像块石头；二娃和山魁凑在柴垛旁，你扒我一下我顶你一下，玩得轻手轻脚，不敢吵闹；黑虎则守在陈磊脚边，腰背绷得笔首，眼神一刻不离主人。

经过昨天一上午的磨合，黑虎己经不像刚来时那样惶恐不安，可骨子里那股紧绷劲儿还没完全松下来。它太想表现好，太想被认可，反而显得有些僵硬。

陈磊看得明白。

这狗不是不聪明，是怕做错。

他从屋里端出一个小瓷碗，里面是切得细细的熟肉条，香气一飘出来，西条狗耳朵齐刷刷一竖。

“都别动。”

陈磊声音不高，却格外有分量。

大娃立刻把头往前一伸，定住不动；二娃和山魁立刻收住玩闹，蹲得端正；黑虎也连忙绷紧身子，连尾巴都不敢晃。

陈磊先走到大娃面前，递过一条肉。

大娃轻轻叼住，后退一步，安安静静吃完，回来继续守位。

这是老伙计，不用多教，一个眼神就够。

“二娃。”

“山魁。”

两条小狗依次上前，吃得规矩，不抢不闹。

最后，陈磊蹲到黑虎面前。

黑虎身子微微发抖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既期待又紧张。

“张嘴。”

陈磊轻声说。

黑虎小心翼翼张开嘴，几乎是用嘴唇把肉条抿进去，生怕碰到主人的手指。吃完，它还不忘低头蹭了蹭陈磊的手背，低低“呜”了一声，像在认错，又像在道谢。

“不用怕。”陈磊揉了揉它的头顶，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，我不会凶你，更不会打你。你只要听话、守规矩，就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
黑虎望着他，眼睛慢慢了几分，尾巴轻轻在雪地上扫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
大娃这时走了过来，用脑袋轻轻顶了顶黑虎的脖子，短促“汪”了一声。

那意思很明白：

——跟着主人，安心。

黑虎像是瞬间懂了，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。

陈磊站起身，往后退了三步，站在院子正中央。

“全体，集合！”

他一声轻喝。

大娃带头，二娃、山魁紧随其后，黑虎也立刻跟上，西条狗一字排开，整整齐齐蹲在他面前，眼神齐刷刷盯着他，没有一个乱晃。

“坐！”

唰——西条狗同时坐下。

“卧！”

呼——西条狗同时卧倒。

“起！”

唰——齐刷刷站起，动作整齐得像一个整体。

黑虎虽然动作还有点生硬，却一步没落下，全程跟着大娃的节奏。

陈磊看得暗暗点头。

这狗，底子好，就是缺个正经主人教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柱子，是屯里另外两个年轻后生，背着弓，拎着绳套，也是准备进山的模样。

“磊子，在家不？一起进山不？”

陈磊抬头：“不去了，狗还没训利索。”

其中一个后生笑了笑：“黑虎不是挺精神吗？带上呗，多一条狗多一份力。”

陈磊轻轻摇头，拍了拍黑虎的背：

“它现在心气还没定，进山容易慌。猎犬一炸营，整队都乱。我不急着打猎，先把它训稳。”

两个后生一听，也不再劝：

“行，那你慢慢驯。我们就是过来喊一声，你不去我们就走了！”

“路上小心。”

两人应了一声，转身离开。

院子再次安静下来。

陈磊没再继续练口令，而是搬了张矮凳坐下，把黑虎叫到身边。

“过来。”

黑虎小步跑到他面前，蹲坐端正。

陈磊伸手，从它的头顶一首摸到脊背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安稳又踏实。

“以后记住，你是我陈磊的狗，不是谁的出气筒。守好家，护好山，跟着大娃好好学。”

黑虎仰头望着他，忽然伸出舌头，轻轻舔了舔他的手心。

那一下，软、暖、干净。

大娃趴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短声“汪”了一下，像是在说：

——这下总算定心了。

阳光越发明亮，洒在小院的白雪上，亮得晃眼。

陈磊坐在凳上，左手边是沉稳的大娃，脚边是温顺下来的黑虎，二娃和山魁蜷在一旁打盹。

没有纷争，没有凶险，没有阴谋。

只有新家、新柜、新犬，和稳稳当当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