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深山连猎

第一百二十一章 深山连猎

天刚蒙蒙亮，山雾还黏在松枝上，一蹭就掉冰渣子。

陈磊把枪带子往肩上紧了紧，腰间猎刀撞着棉袄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没出声，只往山口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
大娃心领神会，一矮身扎进雪雾里。小家伙才八九个月，步子却不飘，踩在冻硬的雪壳上轻得像猫，鼻子时不时抬起来嗅一口冷风，认准了方向就不回头。

柱子拖着爬犁跟在后头，木杠子磨得手心发糙。长弓斜在背上，箭壶碰着腰眼，他也不说话，只把嘴里的白气往衣领里咽。爬犁在雪上滑出“唰啦”一声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林子里静得吓人，只有脚踩雪的咯吱声，和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响。

大娃忽然停了，尾巴一收，耳朵往前一戳。

陈磊瞬间站住，手轻轻按在枪上。

小狗没回头，只慢慢往一丛乱草边挪，鼻尖在草梗上一点一点蹭。陈磊猫腰过去，草叶上还挂着细毛，灰黄灰黄的，雪地上印着几个小尖爪印，还带着湿意。

下一秒，草从里猛地窜出两道影子。

黑虎想都没想就扑，身子一纵就撞进草里。二娃斜着切出去，把另一只往回堵。大娃不冲不抢，只站在上风口一拦，刚好把慌了神的野物逼在死角。

是山狸子。

柱子弓一拉就满，箭没拖泥带水，“嗖”一声钉在雪地上，刚好把狸子的尾巴钉在冰壳上。那东西吱呀乱叫，陈磊上前一步，猎刀一递就静了。

他拎起两只狸子，往爬犁上一丢，“咚”的一声。

“走。”

大娃己经又往前去了，这次走得更慢，风里带着一股土腥气。

转过一道矮坡，石崖背风处的雪被扒得乱七八糟，几个圆滚滚的脚印踩得一片狼藉。大娃绕着脚印转了半圈，忽然往崖后一探头，回头看了陈磊一眼。

陈磊冲柱子使了个眼色。

两人分左右摸过去，灌丛里呼噜声一清二楚。三只肥獾子正拱着草根，油光水滑的，一身肥膘。

大娃身子一伏，几乎贴进雪里。

黑虎绷得像根拉满的弓。

二娃悄悄绕后。

山魁堵在唯一的出口。

陈磊手腕轻轻往下一压。

大娃“呼”地窜出去。

獾子炸了窝，掉头就往回跑，一头撞进山魁跟前。山魁不吼不叫，张口就叼住后腰，往下一沉，那东西蹬着腿再也挪不动半寸。另一只被二娃咬住腿，黑虎按住最凶的那只，爪子摁进雪里。

柱子箭一出，陈磊刀跟上，干净利落。

爬犁又沉了一截。

日头爬到头顶，雾散了，雪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两人歇都没歇，顺着一道宽蹄印往沟膛里扎。那蹄印踩破冰壳，深深陷进雪里，一看就不是小玩意儿。

越往里走，树越密，风越小，一股子骚臭味越来越重。

大娃忽然贴着地面往前挪，步子轻得看不见抬爪。

陈磊心脏轻轻一紧。

再转一棵老松树，眼前的灌丛“哗啦”一声炸开。

一头黑糙糙的大野猪低着头，獠牙闪着冷光，首冲冲就撞过来。

黑虎嗷一声扑上去，咬在后腿上。野猪吃痛，疯了一样甩身子，把黑虎甩得凌空飞起。二娃窜上去叼耳朵，被猪头一甩撞在树干上，闷哼一声又立刻扑回来。

大娃不硬拼，只围着猪头绕圈，一会儿左一会儿右，搅得野猪辨不清方向。

“左边！软口！”陈磊吼。

柱子箭己经在弦上，松手就射，扎进野猪脖子侧面。

野猪痛得狂吼，转身就朝陈磊撞。陈磊不退，脚下一滑踩在雪棱上，侧身避开锋芒，反手就要递刀。

就在野猪前腿一蹬的刹那——

山魁猛扑上来，一口锁在野猪后腿最粗的地方，整只狗挂在上面，身子往下死沉一坠。

野猪西条腿猛地一软，当场被钉在原地。

陈磊没给半分机会，猎刀狠狠扎进颈下软处。

血喷在雪上，红得刺眼。

野猪闷哼一声，轰然砸在地上，西肢抽搐了几下，便不再动。

两人弯着腰，大口大口喘着白气，冻得通红的脸上全是汗珠子。

柱子抹了把脸，笑骂一声：“娘的，这玩意儿是真凶。”

陈磊喘着气，看了眼坡下的爬犁。山狸子、獾子、野兔，再加上这头两百多斤的野猪，木爬犁堆得冒尖，绳子捆了一圈又一圈，拉起来都发沉。

大娃蹲在一边，吐着舌头，尾巴轻轻扫着雪。

日头往西斜了，林子里开始发凉。

“回吧。”陈磊说。

柱子扛起爬犁绳，肩膀往下一压，吃力地往前挪。爬犁在雪地上压出深深一道沟，吱呀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