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一针一线救功臣

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针一线救功臣

风雪拍打着老兽医王家的门板，李队抬手只敲了三下，力道稳，却带着不容耽误的急。

“老王，开门！救命！”

屋里的灯迟了片刻才亮，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，王大爷披着打补丁的棉袄，头发花白，睡眼惺忪地探出头。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陈磊怀里血淋淋的大娃身上时，所有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这是……让狼咬了？”老人声音一沉，“快进来！这伤拖不得！”

陈磊抱着大娃快步进屋，动作轻得不敢有半分颠簸。大娃己经半昏迷，脑袋软软垂在他臂弯里，左肩的伤口层层裹布仍在渗血，原本精神的眼睛只剩一条细缝，连哼唧的力气都没有。

李队反手关上门，挡住外面的风雪，声音干脆：“老王，这狗你认识，靠山屯那条大笨狗，好几次搜山、围猎都立过功，是条功臣犬。你无论如何得把它拉回来。”

王大爷手上动作不停，翻箱倒柜拿出兽用针线、止血药、消炎粉和烈酒，闻言抬头看了李队一眼，又看了看大娃，重重一点头。

“我认得！上次你带它来问过驱虫药，这狗通人性，忠心！别说你开口，就是我自己看见，也得救！”

他把炕沿铺布，示意陈磊轻轻将狗放下。大娃落地时微微一颤，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，只有胸口微弱起伏，证明它还在硬撑。

王大爷蹲下身，小心翼翼解开一层层染血的布。伤口一露出来，连见惯了兽伤的老人都眉头紧锁——深可见骨，皮肉外翻，是被狼狠狠撕咬出来的痕迹。

“咬到了肩胛深处，再偏一点就伤了骨头，血快流空了。”老人声音凝重，“再晚来半个时辰，就是神仙也难救。”

陈磊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喉头发紧：“王大爷，它是为了救同伴，扑上去替挡的一口。求您……”

“我懂。”王大爷打断他，拿起烈酒倒在伤口上消毒，“东北笨狗，最护同伴，最护主。这条狗，命大，也该活。”

烈酒一浇，大娃猛地浑身抽搐了一下，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极痛的低呜，却依旧没有挣扎，只是下意识把脑袋往陈磊的方向靠了靠。

陈磊立刻伸手按住它的头，掌心贴着它冰凉的耳朵，声音压得发哑：“我在，大娃，忍一忍，很快就好。”

李队站在一旁，一言不发，却稳稳守在门口，像一座沉默的靠山。

王大爷手法又快又稳，持着兽用缝合针，穿过大娃撕裂的皮肉。一针、两针、三针……粗线勒紧伤口，将外翻的皮肉一点点合拢。每一针都扎实，每一线都用力。

屋里静得只剩下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，和大娃压抑到极致的轻颤。

柱子站在角落，攥紧了拳头，眼眶都红了。他心里清楚，要是没有大娃扑过去，此刻没命的就是二娃。

足足半炷香的功夫，王大爷才停下动作，长长喘了一口粗气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抓起暗红色的止血消炎粉，厚厚撒在缝合好的伤口上，再用干净的粗布层层裹紧，扎得结实牢靠。

“成了。”老人抹了把脸，“血止住了，命暂时吊住了。但能不能挺过去，就看今晚这一觉。”

他转身倒出几颗褐色药粒，递到陈磊面前：“这是消炎和补气血的，西个时辰喂一次，千万不能冻着，不能动，不能沾水。挺过今夜，它就能活。”

陈磊接过药，手指微微发抖，悬了大半夜的心，终于落下了沉甸甸的一块。

李队上前一步，拍了拍王大爷的肩膀，又看向陈磊，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柔和：“我就说，功臣命硬，死不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重新稳了下来：“外面那二十多张狼皮，你们放心。明天我去公社开证明，正规收，正规卖，价钱给你们顶格算。三转一响，稳了。”

柱子眼睛瞬间亮了，可看了看炕上的大娃，又把激动压了下去。

比起钱，大娃的命，才是最金贵的。

陈磊没说话，只是蹲在炕边，轻轻摸着大娃的头。大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温度，缓缓睁开一条眼缝，看了他一眼，舌头极轻地舔了舔他的指尖。

微弱，却温热。

它还在撑。

它会活下来。

窗外风雪依旧呼啸，屋里油灯昏黄，却暖得让人踏实。

这场雪夜血战，他们赢了狼群，也守住了最珍贵的伙伴。

大娃，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