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百家饭的恩

一主一犬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
陈磊带着大娃，没有多余停留，径首往村部去。

他是吃黑石沟百家饭长大的，当年也被人排挤、被人欺负，最后才离了村。

照理说，他跟村里不少人不对付，早就可以不管不顾。

可他做不到。

当年那一口口吃的、一件件旧衣，是全村人凑起来把他养大的。

有人欺他，也有人护他。

这份情，他不能丢。

大娃贴在他身侧，脚步轻稳，像是明白他心里的念头，安安静静跟着。

到了村部门口，陈磊抬手轻叩门板。

老村长开门见是他，立刻把人让进去，反手闩好门。

“查清了？”支书抬头就问。

陈磊点头，语气沉定：

“狼不是自己闯村，是被深山里一头大家伙逼下来的。我和大娃看见了，体型极大，群狼根本不敢惹。”

老村长脸色一紧：“那东西现在在哪？”

“还在深山腹地，暂时没下山。”陈磊道，“我能摸到它的位置，也能盯着。但你们要稳住村里，别让人乱进山，也别乱传，免得人心慌。”

支书看了他一眼，语气沉了些：

“石头，我知道你当年受了不少委屈……可这村子，终究是你长大的地方。”

陈磊垂了垂眼，再抬起来时，只有平静：

“我不是为那些欺负我的人回来的。

我是念着当年，给我一口饭、一件衣、一句暖话的人。

黑石沟真要出事，我不能躲。”

大娃蹲在脚边，一动不动，像最忠实的影子。

老村长重重叹了一声，点了点头：

“有你这句话，村里就有指望。你只管盯紧山上，村里的事，我和支书扛着。”

“我后半夜再进山。”陈磊站起身，“把它的活动路线摸死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推门而出。

大娃立刻跟上。

一人一犬，再次融进黑暗里。

他恨过这里的人，也念过这里的恩。

这一次，他不是为了谁，只为对得起当年那一口口百家饭。

陈磊刚走出村部不远，大娃忽然放慢脚步，耳朵朝前微微一耸。

他立刻停住，往土墙上一靠，整个人隐进阴影里。

不远处的巷口，两个黑影靠着墙抽烟，压低声音嘀咕。

“最近这狼真是闹得慌，夜夜在村边晃，前些天还差点钻进牲口棚。”

“我看啊，就是陈磊回来才闹成这样。他一回来，山里的东西都跟着不安生。”

“就是！他没来之前，狼顶多在山边转悠，哪敢往村里来？”

“嘘——小声点，别让他听见。”

大娃喉咙一下绷紧，低低喘了一声，被陈磊轻轻按住头顶。

他眼神冷了一瞬，又很快恢复平静。

颠倒黑白的话，听着刺耳，却半点不意外。

狼祸早就有了，在他回黑石沟之前，就己经闯进村子伤人伤牲口。

他是被村里老人叫回来帮忙的，不是惹祸的根由。

可有些人，从来不管事实，只图嘴上痛快。

当年排挤他的是这帮人，如今出事了，往他身上泼脏水的，还是这帮人。

大娃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，像是在劝他别往心里去。

陈磊拍了拍它的头，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：

“不值当。”

他懒得出去辩解，也懒得跟人争执。

是非对错，不是靠嘴说出来的。

等山上那头凶物解决，狼群退去，村子安稳下来，

谁对谁错，自然清清楚楚。

等那两人骂够了、走远了，陈磊才首起身。

“走。”

一声轻吐，大娃立刻跟上。

一人一犬，不再理会村里的闲言碎语，转身扎进后山的黑暗里。

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，受过恩，也受过欺。

怨归怨，恨归恨，可黑石沟真有难，他不能躲。

暗处的闲话由他们说，

明处的安稳，他来守。

密林在前，凶物蛰伏。

陈磊握住猎枪，眼神稳如深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