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昼静夜动

天边刚翻起一层淡白，陈磊便带着大娃走下山腰。

他没首接进村，先绕到村后那片矮坡，确认过狼群没再靠近，才顺着田埂往村部方向去。

大娃走在他身侧，精神依旧紧绷，一夜潜伏，没有半分懈怠。

刚到村部门口，老村长己经提着马灯出来巡看，两人正好撞上。

“石头？”老村长压低声音，快步上前，“情况怎么样？那东西没动吧？”

陈磊轻轻点头：“没动，还在深山腹地，暂时不会下山。狼群也缩在远处，不敢再往村里靠。”

老村长长长松了口气，肩头明显一松：“可算能暂歇一阵。你一夜没合眼，先找地方歇歇，白天我安排人盯着。”

陈磊没推辞，也没多说自己在村里受的闲话，只淡淡应了一声：“我知道。天黑之前我会再进山。”

老村长看他神色，心里也隐约猜到几分，叹了口气：“村里那些浑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他们嘴碎，心还没坏透，等这事过去，谁都得记你的好。”

陈磊扯了下嘴角，没应，也没恼。

记不记好，他不在乎。

他回来，不是为了让人念好。

大娃在脚边轻轻蹭了蹭他，像是在提醒他该歇一歇。

“我找个僻静地方眯一会儿。”陈磊道，“夜里有情况，让人大声喊一声就行。”

“好，你当心。”

陈磊转身，带着大娃往村外那间废弃的旧磨坊走。

那是他暂时落脚的地方，安静，不惹人眼，也不用看谁的脸色。

刚走到磨坊门口，大娃忽然停下，耳朵朝村里偏了偏。

巷口又传来几句不高不低的嘀咕，刚好飘进耳朵里：

“天快亮了才回来，谁知道夜里上山是真看狼，还是去跟狼搭伙……”

声音不大，足够刺耳。

大娃颈毛一下炸起，就要转头低吼，被陈磊伸手按住。

他脚步没停，推门进了磨坊，反手带上门板，把那些闲言碎语彻底挡在外面。

屋里昏暗，只有几束微光从破窗照进来。

陈磊靠着墙角坐下，猎枪放在手边。

大娃趴在他腿边，脑袋搁在爪子上，依旧气鼓鼓的。

他伸手，慢慢顺着大娃的毛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：

“别气。”

“嘴长在他们身上，路走在我们脚下。”

“等狼退了，山上的东西解决了，比说什么都管用。”

大娃哼唧一声，慢慢安静下来，闭上眼，可耳朵依旧竖着。

陈磊望着昏暗的屋顶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
他受过苦，挨过欺，被人赶走过，也被人帮过。

黑石沟对他，半是恩，半是怨。

可他从没想过真的撒手不管。

歇上几个时辰，天黑之后，他还要再上山。

这一次，他要把那凶兽的底细，摸得更透。

旧磨坊里一片安静，只有一人一犬平稳的呼吸。

窗外，天彻底亮了。

村子渐渐响起鸡鸣、开门声、说话声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，

而陈磊要做的事，才刚刚开始。

白日里的黑石沟，总算少了几分夜里的紧绷。

牲口在圈里安静嚼着草料，村民出门干活，也都尽量结伴，不敢往山边多靠。谁都心里有数，狼还在附近晃，山上更藏着不敢招惹的凶物。

陈磊在旧磨坊里闭目养神，并没真的睡沉。

大娃趴在门口，半个身子挡在门外，有人路过就抬眼扫一下，不吠不闹，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，倒也没人敢凑过来找麻烦。

午后，老村长让人送来两个窝头、一块咸菜，放下东西时压低声音：“下午安稳，狼没露面。我跟支书商量了，今晚再派两个人跟你一起进山壮胆。”

陈磊摇头：“不用。人多动静大，容易惊着那东西，我和大娃就行。”

老村长知道他的本事，不再勉强，叹道：“万事小心。”

等人走了，陈磊掰了半块窝头给大娃，自己慢慢啃着剩下的。

冷的、硬的，可他吃得平静。

比这更难咽的日子，他早受过。
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
村里家家户户早早关门，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。

山林重新被黑暗吞没，风掠过树梢，带出几分压抑的静。

陈磊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碎屑，挎上猎枪，检查了一遍腰间猎刀。

大娃立刻起身，尾巴轻轻一摆，状态全满，只等出发。

“走。”

一人一犬，悄无声息没入夜色。

这一次，陈磊没有只在外围观望。

他要往深处再推一段，把那凶物的巢穴、活动边界，彻底摸清楚。

大娃在前引路，鼻尖轻嗅，耳朵不停转动，把方圆几十步内的动静全都筛一遍。

陈磊紧随其后，脚步轻得像一片影子，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妥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