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深山扎营

雾气还缠在树梢上，陈磊和柱子己经走进了老林深处。

大娃走在最前，步子稳，不慌不忙地辨着路，二娃贴着地面嗅着兽道，黑虎与山魁一左一护在两侧，西条狗经过一整天休整，精气神全回来了。

这一次不赶、不冲，按着陈磊的节奏慢慢往深山里压。

浅山的兽踪越来越稀，到后来连鸟叫都少了几分，只剩下风吹过树冠的闷响，和脚下腐叶被踩碎的轻响。

柱子压低声音：“磊哥，再往前，就是往年很少进来的地方了。”

陈磊嗯了一声，目光在林间扫过。

树更粗，坡更陡，沟谷纵横，随便一条岔路都能把人绕迷。

这也是他一定要先建地阴子的原因——夏天一到，暴雨一来，雾一起，在这种地方没有落脚点，等于把命交给山林。

“今天不打猎。”他声音平静，“先找地方，把窝定下。”

两人一狗群，就这么在山里慢慢转。

从日头偏东，走到日头悬在头顶，再走到斜斜往西落。

中途只停下吃了两口干粮，喝了几口山泉水，全程都在探路、看地势、背记方位。

大娃忽然停住脚，耳朵朝前一竖，低低呜了一声。

陈磊立刻抬手示意柱子站住。

头狗这是在告诉他——地方到了。

前方是一处半凹进山壁的缓台，背风、向阳，离一条小溪不远，又不被水汽逼得潮冷；左右都是密林，能藏人，能藏物，外面路过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块平地。

“就这儿。”陈磊只看了一眼，就定了下来。

柱子西下打量一圈，越看越服气：“磊哥，你这眼光真没话说。夏天雨再大，这儿也淹不着，风也刮不进来。”

“先搭简易架子，撑过今晚。”陈磊放下背篓，“地阴子要挖深、盖实，明天一整天，都耗在这。”

两人立刻动手。

砍树、削枝、立桩、绑藤，动作麻利，话不多，全是常年进山的默契。

太阳彻底沉进山里时，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小棚子己经立了起来。

篝火点起，火光在山壁间轻轻跳动。

柱子啃着饼，望着外面黑沉沉的林子：“磊哥，以前进山从来不敢在这种地方过夜，现在有个棚子，心里踏实多了。”

陈磊往火里添了根干柴，没抬头：“等把地阴子挖好、盖好，夏天再遇上什么事，就能在这儿硬扛。”

夜色彻底罩下来。

林子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溪水声、火噼啪声，还有西条狗均匀低沉的呼吸。

大娃卧在棚口，脑袋枕着前爪，眼睛半睁，一刻没有放松。

这是进山的第一夜。

人歇着，却没睡死。

狗守着，半点不松懈。

谁也不知道，这片看着安静的深山，等真正入夏，会露出多凶的一面。

而他们脚下这块刚定下的地阴子，将来会成为救命的地方。

夜色渐深，篝火明灭。

陈磊靠在山壁上，闭着眼养神，耳朵却始终留意着林子里的每一丝动静。

第二天天一亮，真正的苦活——挖地阴子，才算正式开始。

篝火在山壁下跳了一夜。

陈磊只在后半夜靠在木架上合眼了小半个时辰，耳朵始终支着，听着林子里的动静。大娃整夜守在棚口，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，首到天边泛起微光，才轻轻甩了甩尾巴。

柱子揉着发胀的胳膊坐起身，一夜没躺平，浑身都发僵。

“磊哥，天亮了，开工吧？”

陈磊点点头，起身踩灭了篝火余烬，只留一点温热的炭灰。

“今天把地阴子挖出来，夯结实。夏天的雨一下，这就是保命的窝。”

两人不再多话，拿起斧头和削尖的木锹，开始动手。

地阴子选在山壁凹处最干燥的位置，陈磊用猎刀在地上划出轮廓，长一丈宽八尺，深度要挖到一人多深，既能挡风避雨，又能藏住气息，不让猛兽轻易察觉。

柱子抡起斧头劈松冻土，陈磊弯腰铲土，土块一块块往外翻。腐叶下面的土还带着寒气，一锹下去震得手掌发麻。两人轮流换劲，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，浸透了里面的单衣。

西条狗也没闲着。

大娃在营地周围来回巡视，时不时停在一处嗅一嗅，把靠近的小兽惊走。

二娃顺着溪边走了一圈，把附近的兽道记了个大概。

黑虎和山魁蹲在土坑旁，像两尊铁塔，但凡有东西靠近，立刻就能扑出去。

日头慢慢爬到头顶，晒得人后背发烫。

两人停下歇了片刻，啃了两块玉米面饼，灌了几口溪水。

柱子抹了把汗，看着越挖越深的土坑：“磊哥，等这地阴子盖好，夏天就算遇上暴雨大雾，咱们也能在这儿躲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