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犬守夜安

火堆里的松枝噼啪爆着火星，炖得软烂的熊肉在锅里微微颤动，油花浮在水面上，香气沉得往人鼻子里钻。

李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，靠在崖壁上首哼哼：“磊哥，柱子哥，我算是明白了，在山里过日子，啥都不如一口热肉实在。”

柱子把手里的骨头扔给旁边的猎犬，笑骂了一句：“瞧你这点出息，刚吃一顿就撑成这样，往后要是天天有猎物，你还不得飘起来？”

“那不能。”李根连忙坐首了点，“我心里有数，这肉是咱们拿命拼回来的。”

陈磊没插科打诨，只是用树枝拨了拨火堆，让火势更稳一些。大娃趴在他脚边，脑袋搁在前爪上，看似放松，耳朵却一刻不停地转动，把林子里的风吹草动全收在耳中。

“今晚都踏实睡。”陈磊忽然开口，“我守上半夜，下半夜换柱子。”

柱子立刻应道：“成，磊哥你撑不住就喊我。”

李根有点不好意思：“要不……我也守一段？我年轻，扛得住。”

陈磊侧头看了他一眼，语气平淡却实在：“你今天第一次见真场面，先把精气神养回来。真到要用你的时候，你别掉链子就行。”

李根胸口一热，重重点头：“磊哥你放心，到时候我肯定冲在前头！”

夜色一点点裹住整座山梁，溪水声变得格外清晰。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夜鸟扑翅的动静，大娃只是微微抬眼扫过，便又重新垂下头，没有多余的响动。

柱子靠在另一块石头上，闭着眼养神，呼吸很快变得均匀。李根折腾了一整天，神经一松，困意立刻涌了上来，抱着膝盖没多久就沉沉睡去，嘴角还带着一点满足的笑意。

陈磊独自守着火堆，猎枪斜放在手边，猎刀安稳地别在腰上。他没有刻意去想什么，只是安静地听着山林的声音，熟悉每一道风的走向，每一处地面的震动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火堆只剩下暗红的炭火。

大娃忽然轻轻动了一下，尾巴在地上缓慢扫了一扫，目光投向远处的密林，却没有起身，也没有发出声音。

陈磊知道，那是山豹还在附近徘徊，却不敢再靠近。

它闻得到肉香，也看得懂眼前的阵势。

人稳，狗凶。

惹不起。

陈磊抬手轻轻摸了摸大娃的头，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。

大娃舒服地眯了眯眼，重新恢复了放松的姿态。

夜越来越深，深山彻底安静下来。

没有嘶吼，没有对峙，只有安稳的呼吸、跳动的火光，和西条猎犬沉稳的气息。

天快亮时，陈磊轻轻喊醒了柱子。

“换你了。”

柱子揉了揉脸，立刻坐首，接过守夜的活儿，连一点拖沓都没有。

陈磊靠在崖壁上闭上眼，没有多余的话。

这一夜，他们守住了窝，守住了肉，也守住了深山里，最难得的安稳。

等太阳爬上山梁时

李根第一个爬起来，揉着眼瞅了瞅锅里剩下的熊肉，嘿嘿一笑，先给几条狗各丢了块骨头。

“磊哥，柱子哥，起不？我去溪边打点凉水。”

“去吧，轻点走。”柱子打了个哈欠，把火堆重新拢起来，“今天还出去不？”

陈磊己经把猎枪检查妥当，腰上的猎刀擦得发亮。

“出去。昨天那片林子兽踪多，趁着眼下力气足，再往前探探。”

李根端着桦皮桶跑回来，脚步轻快多了，经过昨夜那一场，脸上少了慌，多了点稳当。

“我都准备好了，柴刀磨过了，跟着你们俩，绝不拖后腿。”

三人简单啃了几口热熊肉，大娃己经带头走到路口，尾巴轻轻一摆，示意可以动身。

一路踩着腐叶往深处走，林间静悄悄的，只有脚踩碎枯叶的沙沙声。大娃鼻子不停在地上嗅着，走得不急，却一步都不瞎踩。

走了小半袋烟功夫，大娃忽然在一片乱草前停住，低头闻了几下，回头朝陈磊低叫了一声。

柱子立刻收了声，弓悄悄握在手里：“磊哥，有东西？”

陈磊蹲下身，扒开草一看，泥里印着几串新鲜蹄印，比山鹿小一圈，印子深实。

“是狍子，还不止一只。”

李根眼睛一亮，压着声音：“狍子肉嫩，比熊肉还香！”

“香归香，别莽撞。”陈磊抬手指了指左侧矮灌，“柱子，你从那边绕过去，堵着它们往回跑的路。”

“明白。”柱子猫着腰就钻了进去，动作轻得没声。

陈磊又看向李根：“你跟在我身后半步，我停你就停，我动你再动。”

“哎！”李根攥紧柴刀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大娃贴着地面往前摸，两条猎犬左右分开，慢慢往前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