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启程回家

雾又起来了，白茫茫裹着整道山沟，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。

陈磊挎着猎枪走在最前，大娃领头探路，二娃、黑虎、山魁分列左右，西条狗鼻子不停抽动，把雾里的气味辨得一清二楚。

柱子背着弓，脚步放得轻：“磊哥，这天儿雾大，视线差，咱们别往深处走了吧？”

“就在溪谷这一片转。”陈磊声音平稳，“雾天兽类敢出来觅食，正好摸清楚附近的兽道。”

李根紧紧跟在后面，柴刀握在手里，眼睛西处瞟：“就是不知道……老豹今天来不来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大娃忽然顿了顿，耳朵朝着侧后方轻轻转了一下，没有吠，只是微微放慢了脚步。

陈磊眼底微亮。

不用回头，他也知道是谁来了。

雾影里，一道暗纹身影若隐若现，始终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，不远不近，不紧不慢，跟在队伍最后。

不靠近，不打扰，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同行。

柱子也察觉到了，压着声笑：“还真准时，咱们一进山，它就出现。”

“它是在记咱们的路。”陈磊淡淡道，“记熟了，才敢真正放心。”

几人不再说话，顺着溪谷慢慢走。

雾水打湿了头发和衣角，却一点不觉得冷。

前面有狗探路，后面有豹守着，兄弟在身边，这深山雾里，反倒比平时更踏实。

走了一阵，大娃猛地停住，对着前方一片芦苇丛低低呜了一声。

西条猎犬同时伏低身子，气息全收。

老豹也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，没有抢上前，只是微微侧身，把下游的路口守住。

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。

陈磊打了个手势，柱子立刻弯着腰绕向上游，李根屏住呼吸贴在石头后。

陈磊本人则缓缓端起猎枪，对准芦苇丛。

里面沙沙一动，一头灰褐色的山麂探头出来，左右张望。

“砰——”

枪声穿破雾气，山麂应声倒地。

大娃第一个冲上去确认，二娃它们紧随其后。

老豹依旧站在原地，没上前争，没靠近看，就守在路口，像是在防备其他野兽被枪声引来。

柱子跑过去扛起山麂，咧嘴一笑：“好家伙，这玩意儿肉细，还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
李根乐滋滋地跟在后面：“回去炖麂子肉！比狍子还香！”

陈磊没急着走，目光落在雾中的老豹身上。

他从背包里割了一小块提前备好的熊肉，轻轻放在路边的石头上，没说话，没招手，转身就走。

老豹等他们走出一段距离，才慢慢上前，叼起肉，消失在浓雾里。

“就走了？”李根回头瞅了瞅。

“嗯。”陈磊点头，“它有它的活法，咱们有咱们的路。

不用黏在一起，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
西人西狗转身返程，雾气渐渐散开，阳光从树梢漏下来。

一路无话，却处处是默契。

回到营地，柱子麻利地处理山麂，李根烧水添柴，陈磊坐在石头上擦猎刀，大娃它们趴在一旁晒太阳。

谁也没提老豹，可谁心里都清楚。

天黑之前，那道影子，一定会再出现在矮坡上。

果然，入夜之后，火堆只剩微光时，营地对面的石头上，又趴上了那道熟悉的暗纹身影。

安安静静，不远不近。

守着他们，也守着这片深山。

大娃抬眼望了望，轻轻甩了甩尾巴，重新闭上眼。

二娃、黑虎、山魁也各自趴好，不再警觉。

人、狗、豹，在同一个夜色里，各守其位，各安其心。

信任这东西，不用天天挂在嘴边，不用凑得太近。

一天一餐，一步一距，

慢慢熬，自然深。

李根缩在毯子里头，迷迷糊糊地小声嘟囔：

“磊哥……你说，以后咱们进山，是不是一回头，就能看见老豹……”

陈磊没应声，只是望着夜色里那道豹影，轻轻笑了一下。

会的。

以后的日子还长。

深山会记得，他们这一段，慢慢走出来的缘分。

这几天在山里顺得不像话，兽踪踩一个准一个。

狍子、山麂、山鸡、野兔堆在营地角，熊肉还剩不少，油都熬出来满满一罐，连树皮袋子都塞得鼓胀胀的，再也装不下半点儿东西。

李根摸着堆成小山的猎物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磊哥，够了够了，再打咱们都扛不回去了！”

柱子把弓收进布套，掂了掂背上的包裹，沉得坠肩膀：“真够了，屯子里半年的嚼头都有了，还能换不少钱。”

陈磊望了一眼营地，又抬眼看向密林深处，轻轻点头：“嗯，收拾东西，回家。”

这话一落，李根立马蹦起来忙活，把肉干、兽皮、熊油一一捆扎结实，手脚轻快得不行。

柱子拢灭火堆，检查有没有留下火星子，山里人的规矩，半点儿不马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