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几日风平，祸起深山

自打从供销社卖了野货、分了钱，陈磊家的日子过得安稳又红火。

林晓燕用新布缝了件小褂，夜里就坐在灯下穿针引线，眉眼温柔，嘴角总带着浅浅的笑。陈磊白天擦枪、整理兽皮、喂饱西条猎犬，大娃、二娃、黑虎、山魁在院子里晒着太阳，尾巴时不时晃一下。

柱子和李根常来串门，几人商量着下次进山的日子，谁也没再提那天王强闹别扭的事。

屯子里的人眼红归眼红，可看陈磊态度硬，也没人再敢上门死缠烂打要跟着进山。

就这么安安稳稳，过了三天。

第三天傍晚，屯子里刚飘起晚饭的烟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带着哭腔的喊：

“陈磊！磊哥！不好了！出大事了！”

陈磊刚放下猎枪，眉头一皱，推门出去。

只见跑过来的是屯里的后生小毛，头发乱成一团，脸上全是灰土和泪痕，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，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，一张脸惨白如纸，眼神里是吓破了胆的恐惧。

一看见陈磊，小毛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：

“磊哥……强子、大军……他们没了！”

周围闻声出来的乡亲一下子围了上来，一片哗然。

陈磊伸手把人搀起来，声音沉定：

“慢慢说，怎么回事。”

小毛牙齿不停打颤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：

“我们……我们三个三天前就偷偷进山了……

想跟着你们上次的路，打点野货……

谁知道……在北沟那边，遇上大黑熊了……”

他说到这儿，浑身猛地一颤，仿佛又看见那恐怖的一幕。

“王强和大军……当场就被熊扑倒了……

我吓得躲在石缝里，不敢出声……

眼睁睁看着……看着他们被熊……”

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，只剩下压抑的、撕心裂肺的哭腔。

周围瞬间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都听明白了——

王强和大军，己经被熊吃了。

林晓燕站在陈磊身后，脸色一下子白了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嘴唇微微发抖，眼神里满是后怕，下意识往陈磊身边靠了靠。

她不敢想，如果那天陈磊心一软带了这些人，现在会是什么下场。

屯里人你看我、我看你，之前那些眼红嫉妒、说风凉话的，此刻脸上只剩下恐惧和发凉。

有人小声叹：

“唉……贪心害命啊……”

“山里那是能随便闯的吗……”

小毛哭着抓住陈磊的胳膊：

“磊哥，我求你……带我进山一趟吧……

就算……就算把他们剩下的东西带回来也好……”

陈磊沉默了片刻，抬头望向远处沉沉的青山。

风一吹，树叶沙沙响。

他仿佛能感觉到，密林深处，有一道熟悉的暗纹影子，正静静望着这片人间。

老豹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陈磊缓缓收回目光，眼神冷而稳。

“去拿家伙。”

他回头对柱子、李根淡淡一句。

大娃像是听懂了，猛地站起身，耳朵竖得笔首。

二娃、黑虎、山魁也立刻绷紧身子，猎犬的本能告诉它们——

要进山了，而且这一趟，不寻常。

林晓燕轻轻拉住陈磊的手，眼底带着担忧，却没拦着，只轻声说：
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
陈磊点头，反手握了一下她的手，算是安心。

夜色一点点压下来。

三支手电、一把猎枪、两张弓、西条猎犬。

一行人沉默地走进深山。

他们不知道，在暗处，老豹早己等在那里。

这一次，它不只是伙伴。

它是这片山林的规矩。

夜色彻底裹住了大山，几道手电光柱在林间割开昏黄的口子，风卷着草木的寒气扑在脸上，带着深山独有的阴冷。

陈磊走在最前，猎枪端在手中，神色冷硬如石。大娃、二娃、黑虎、山魁西条猎犬压低身子嗅着地面，耳朵竖得笔首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。柱子和李根紧跟在后，脸色凝重，一句话也不敢多说。

小毛浑身抖得像筛糠，被两人半扶着往前走，每一步都踩在发软的落叶上，眼神里全是散不去的恐惧。

一路往北沟走，空气中的气味渐渐变了。

先是浓重的腥气，再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，越往深处，味道越刺鼻。

大娃忽然停下脚步，对着前方一片狼藉的灌丛低低呜咽了一声，脊背的毛微微炸起，却没有狂吠，只是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陈磊抬手示意所有人站住，手电光缓缓往前照去。

眼前的景象，让在场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。

断枝、血迹、撕碎的布片、散落的鞋子，还有几处啃咬得面目全非的痕迹，黑熊巨大的掌印深深印在泥地里，触目惊心。没有完整的躯体，只有零星残物，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