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云开雾散

第十九章 云开雾散

护林队的喝喊声像惊雷砸在林子里，原本嚣张跋扈的恶人瞬间脸色惨白，举着枪的手僵在半空，连转身逃跑的胆子都没了。

七几年的山里，公社护林队就是天，带着正经枪支、成群结队，专抓偷猎、闹事、私带凶器的外乡人。这群恶人再横，也不敢跟公家作对。

“都给我抱头蹲下！”

“谁动就开枪了！”

几道身影迅速从树林里冲出，红袖章在雾里格外醒目。领头的正是之前帮过陈磊的周叔——他根本没跑远，而是绕路去公社报了信。

恶人吓得腿一软，猎枪、砍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一个个乖乖抱头蹲成一圈，半点凶气都不剩，刚才那副要杀人放火的狠劲，此刻全成了怂样。

陈磊站在原地，整个人还没回过神，怀里的两条小狗依旧紧紧贴着他，身子微微发颤，却己经不再警惕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发软。

大娃先轻轻动了动，小舌头小心翼翼舔了舔陈磊的下巴，像是在确认：安全了，真的安全了。

“没事了……”陈磊声音发飘，紧绷了一整章的肩膀彻底垮下来，双腿一软，慢慢蹲坐在地上，依旧把两个小家伙牢牢护在怀里，“他们被抓了，再也不能欺负我们了。”

受伤的小狗轻轻哼唧一声，小脑袋往他衣襟里钻得更深，像是要把所有的害怕都藏起来。

周叔快步走过来，看着陈磊狼狈却安稳的样子，松了口气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：

“好小子，带着两条小狗还能撑到现在，有种。这群人是山外流窜来的偷猎分子，害了不少生灵，早就该抓了。”

陈磊抬起头，眼眶还有点红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周叔，谢谢你……”

“谢我干什么。”周叔摆摆手，指了指他怀里的狗，“你是心善，该活。这俩小东西也忠，跟着你不离不弃，是福气。”

护林队员很快把恶人押走，枪声、骂声、威胁声彻底消失，山林重新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鸟叫、风声，和一人两犬轻轻的呼吸声。

陈磊慢慢放松手臂，让大娃和受伤的小狗站到地上。

大娃立刻围着他转了两圈，小鼻子这儿闻闻、那儿嗅嗅，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受伤，确认他全身上下都好好的，才放心地用脑袋蹭他的膝盖，尾巴摇得欢快极了。

“你还会检查我了。”陈磊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，指尖带着失而复得的温柔，“刚才吓死我了，我让你跑，你怎么不跑？”

大娃仰起头，对着他轻轻“汪”了一声，声音又软又亮，像是在认认真真回答：

我不跑，我要跟你在一起。

旁边受伤的小狗也慢慢挪过来，用小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手，温顺又依赖。

陈磊的心像被温水泡着，又暖又软。

在村里十几年，他从来没有过这样踏实的感觉——不用看人脸色，不用被人欺负，不用被逼得走投无路，身边守着两条全心全意依赖他的小狗，有吃的，有藏身的地印子，有安稳的日子。

周叔看着一人两犬相依的样子，笑着从包里拿出几块玉米饼和一小袋杂粮，塞进陈磊手里：

“以后这地印子就是你们的家了，我常来送点干粮。这一片山安全了，你放心住，放心打猎，没人再敢来捣乱。”

陈磊紧紧攥着手里的干粮，眼眶一热，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嗯！”

“我先跟着护林队回去做笔录，你照顾好自己和小狗。”周叔挥挥手，转身走进树林。

地印子跟前，终于只剩下他们三个。

陈磊牵着两条小狗，慢慢走回温暖干燥的地印子里，把干柴堆在角落，又把周叔给的粮食收好，然后坐在软软的茅草上，把两个小家伙一起揽进怀里。

“以后，咱们就在这儿安家了。”

他低头，声音轻得像风，却无比坚定，“我用弓箭打猎，给你们找吃的，你们陪着我，咱们不分开，一辈子都不分开。”

大娃舒服地蜷在他怀里，小脑袋靠着他的胸口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，慢慢闭上眼睛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

受伤的小狗也趴在他腿上，安心地睡了过去，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。

地印子里暖烘烘的，没有枪声，没有恶语，没有追杀。

只有阳光透过入口洒进来，落在一人两犬身上，温柔又明亮。

陈磊轻轻摸着怀里小狗柔软的毛，望着洞口外渐渐散开的浓雾，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真正轻松、安稳的笑。

他曾经莫名其妙地逃，慌不择路地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