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秋深山暖

第二十三章 秋深山暖

日子一晃，就入了秋。

几场凉风吹过，东北深山里的树叶就一层层染成了金黄与深红，漫山遍野都透着沉甸甸的秋意。离着那群偷猎分子被护林队抓走，己经过去了一个多月。

这一个多月里，陈磊算是真正在山里扎下了根。

地印子被他收拾得越来越像个家：墙角垫了新割的茅草，软和又保暖；门口搭了小小的遮雨棚，刮风下雨都不慌；他还在附近挖了个小土窖，把吃不完的干肉、玉米饼、野果都藏进去，慢慢存起了口粮。父亲留下的那把旧弓被他保养得发亮，箭囊里的木箭一支支削得笔首，打猎的手法也越来越稳，山鸡、野兔、偶尔遇上小狍子，只要他盯上，基本都能稳稳拿下。

大娃和二娃，也彻底长开了。

大娃依旧是沉稳可靠的大哥，守家、探路、警戒，样样都做得周全。每次陈磊出门打猎，它都乖乖守在地印子门口，寸步不离，连二娃想乱跑，都会被它轻轻按住，老老实实等主人回来。

二娃腿伤彻底痊愈，跑得又快又灵，胆子也大了不少，却依旧黏人，总跟在陈磊身后，像条小尾巴。吃东西时还是安安静静，从不争抢，陈磊伸手一摸，它就立刻躺倒，露出肚皮撒娇，温顺得让人心头发软。

一人两犬的日子，安静、踏实、暖和。

这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陈磊就醒了。

地印子里还带着夜的微凉，茅草铺得厚厚实实，两条小狗一左一右蜷在他身边，肚皮一起一伏，睡得正香。大娃脑袋枕在前爪上，威风凛凛；二娃则缩成一团，毛蓬蓬的像个小毛球。

陈磊轻轻起身，怕吵醒它们，动作慢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
这段日子安稳得不像话，他几乎快要忘记当初慌不择路、生死一线的逃亡。可越是平静，他越不敢大意，每天出门前，都会把弓箭检查一遍，把柴禾码好，把入口的茅草帘压牢。

他先摸了摸墙角的土窖，里面还躺着半只风干的野兔、几块玉米饼、一小袋盐巴，足够他们吃上好几天。可秋越深，天越冷，他想多存点口粮，等大雪封山时，就不用冒着寒风出门了。

“再去东边坡上看看，今早应该有山鸡。”

陈磊低声自语，拿起弓箭背在身上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两条狗，轻轻笑了笑，弯腰走出地印子。

清晨的山林凉得清爽，树叶上挂着露珠，踩上去湿软微凉。陈磊脚步轻捷，熟门熟路地往东边的缓坡走——那里草木密、水源近，是山鸡最常落脚的地方。他一路走，一路留心西周的动静，风吹草动、鸟飞虫鸣，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这一个多月的深山生活，让他整个人都沉稳了不少，眼神更亮，胆子更稳，心也更细。

他刚在一棵老橡树下蹲稳，耳朵忽然轻轻一动。

不远处的草丛里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
不是山鸡，不是野兔，步子大、节奏沉，是人的脚印。

陈磊的心猛地一紧，瞬间屏住呼吸，身体紧紧贴在树干后，一动不敢动。

他没有立刻动，只是静静听。

脚步声不止一个，很轻、很刻意，明显是不想让人发现。

说话声也压得极低，带着陌生的外乡口音，绝不是周叔，更不是护林队。

“……就在这一片，那个地洞，我上次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
“里面有个小子，还有两条狗，肯定藏着东西。”

“护林队不常来这儿，咱们手脚快点，弄完就走……”

陈磊的血液，一瞬间凉到脚底。

不是之前那批恶人。

是新一波摸进山的人。

他们己经知道了地印子的位置。

而大娃和二娃，还在里面熟睡，毫无防备。

他攥着弓箭的手指，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秋阳穿过树叶，落在他脸上，明明是暖的，他却浑身发冷。

一个多月安稳日子，

在这一刻，

碎了。

他甚至能想象到，那几个人影，正一点点靠近他的地印子，

靠近他唯一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