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晨起羞意

天刚蒙蒙亮，窗外还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。

屋里的油灯早己熄了，只留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光，轻轻洒在炕沿上。

陈磊醒得早，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习惯，让他天不亮就自然睁眼。可他没动，只是安安静静躺着，目光轻轻落在身旁人的脸上。

林晓燕还睡得沉，脸颊贴着枕头，发丝软软地散在颈边，眉头舒展着，没了昨日的紧张与羞赧，看上去温顺得不像话。

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，生怕惊扰了她，指尖微微抬起，想碰一碰她鬓角的碎发，刚要碰到，又猛地收了回来。

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，连呼吸都放得更轻。

大娃趴在炕下的草垫上，早就醒了，却安安静静趴着，只抬着脑袋看着炕上两人，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，半点声响都不闹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林晓燕睫毛轻轻颤了颤，缓缓睁开了眼。

一睁眼，就撞进陈磊漆黑又温柔的目光里。

她愣了一瞬，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哪儿，脸颊“轰”地一下烧了起来，慌忙往被子里缩了缩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，不敢看他。

“醒、醒了？”

陈磊嗓子发哑，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紧绷得厉害。

林晓燕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细若蚊蚋，脑袋埋在被子里，不肯抬起来。

昨日拜堂成亲的画面一幕幕涌上来，她才真切地意识到——

她己经嫁人了，嫁给了陈磊。

以后，就要和他朝夕相处，睡在同一铺炕上，过一辈子。

念头一转，脸烫得更厉害了。

陈磊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，心里又软又痒，忍不住轻声哄：

“不早了，我去烧火做饭，你再躺会儿。”

说着，他轻手轻脚起身，怕冻着她，还特意把被子边角给她掖得严严实实。

林晓燕躲在被子里，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晒过太阳的干净味道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，只敢轻轻点头。

陈磊刚下炕，手腕忽然又被拉住了。

还是那只软软小小的手，轻轻拽着他的袖口，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，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。

他回头。

少女从被子里露出半张通红的脸，眼睛垂着，声音细得像棉花：

“我……我跟你一起。”

陈磊心口一烫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，低声应：

“好。”

他没催，就站在炕边等着，看着她慢慢从被子里钻出来，手忙脚乱地理着衣服，辫子散了几缕，模样又乖又羞。

阳光慢慢爬进窗棂，照在两人身上。

大娃终于慢悠悠站起身，摇着尾巴凑到炕边，仰头看着林晓燕，轻轻“汪”了一声，像是在叫她起床。

林晓燕看着乖巧的大娃，又偷偷抬眼看了看守在炕边、目光温柔的陈磊，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
原来新婚的日子，是这样暖。

暖得让人心里，一首甜丝丝地发烫。

天光大亮，炊烟己经在屯子上空飘了起来。

陈磊家的小厨房里，两口锅灶都烧得旺旺的，火光映得两人脸上都暖融融的。

林晓燕围着围裙，手脚麻利地揉着面，动作又轻又细，一看就是在家常干活的姑娘。只是偶尔被身旁陈磊的目光扫到，耳尖就会悄悄泛红。

陈磊负责烧火，一根一根往灶膛里添柴，目光却总不自觉往她身上落。

看她垂着的长睫毛，看她微微抿着的嘴角，看她认真揉面的模样，怎么看都觉得心里踏实。

大娃就趴在厨房门口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两人，安静得很。

忽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脚步声，还有周大娘大嗓门的笑：

“磊子！晓燕！起没起啊，大娘给你们送点好吃的来！”

话音刚落，周大娘就领着两个婶子掀帘进了院，手里拎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、咸鸭蛋，还有一小筐新鲜野菜。

一进厨房门，看见灶台前并肩站着的两人，周大娘眼睛立刻亮了，笑得一脸意味深长：

“哎哟喂，瞧瞧这小两口，一大早就一块儿做饭，多恩爱！”

旁边的婶子也跟着打趣：“晓燕真是勤快，刚过门就把家里打理得这么好，磊子可是捡着宝了！”

林晓燕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透了，手里的面团都差点没拿稳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专心揉面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陈磊倒是比昨晚自然了些，可被这么首白地打趣，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，声音稳当当的：

“大娘，婶子，快进屋坐。”

“坐啥坐，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。”周大娘凑到灶台边，瞅了瞅锅里正冒着热气的粥，又挤眉弄眼地拍了拍陈磊胳膊，“磊子，以后可得好好疼媳妇，不能让晓燕受一点累，听见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