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风雪求援人

灶火融融，暖意绕身。

大娃在门口轻轻“汪”了一声，像是也在跟着起哄。

陈磊低头，看着身旁眉眼温柔的姑娘，心里暗暗笃定，往后每一天，都要像今天这样暖。

锅里的粥渐渐滚出浓稠的香气，林晓燕揉好的面团被她分成均匀的小剂子，正拿着擀面杖，一下一下擀成圆圆的面片。火光映在她脸上，把那点未退的羞赧衬得格外柔和。

“粥好了。”她停下手里的活，掀开锅盖，热气腾地往上冒，瞬间模糊了她半张侧脸，只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，轻声说道。

陈磊起身，从灶台旁拿过两只粗瓷碗，碗沿还带着灶火熏出的温热。他刚拿起勺子，准备盛粥，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。

这一回的脚步声，不似刚才周大娘她们来时那般轻快热闹，反倒沉得很，踩在积雪上，咯吱咯吱的声响，带着一股迫人的急意。

他手上的动作一顿，抬眼往院门口望去。

木门被轻轻推开，冷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钻了进来。门口站着两个人，身上都落了层薄雪。

一个是林晓燕的爹，林支书。他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，此刻绷得紧紧的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，脸色比冬日的寒冰还要沉。

另一个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上沾满了雪，裤脚卷着，沾着湿漉漉的雪泥，一看就是赶了远路。他扶着门框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吐出一团白茫茫的雾气。

林支书率先走进院子，目光越过灶台，首首落在陈磊身上，脚步没停，一首走到他面前，才停下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：

“磊子，你出来一下，有急事。”

陈磊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，心里莫名一沉。

方才厨房里的温馨暖意，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，瞬间吹散了大半。

他回头，看了眼站在灶台边的林晓燕。姑娘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，手里的擀面杖停在半空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，却还是对着他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

陈磊放下手里的勺子和瓷碗，转身抬脚往外走。

炕下的大娃早就竖起了耳朵，见他动了，立刻站起身，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，尾巴不再摆动，耳朵紧紧贴着头顶，神情警惕。

那头发花白的老头见陈磊走出来，立刻松开扶着门框的手，迎了上来。他的目光落在陈磊脸上，先是怔怔地看了几秒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随即猛地睁大了眼睛，满是血丝的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
他快步上前，跨出两步，一把攥住了陈磊的胳膊。他的手冻得冰凉，力道却大得惊人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：

“是你？陈磊？”

陈磊看着老头脸上熟悉的皱纹，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，眼神柔和了几分，缓缓点头，语气平静：

“老支书。”

老支书是黑石沟的老支书，当年陈磊还在黑石沟的时候，没少受他的照拂。

老支书愣了足足有十几息的时间，才缓缓回过神来。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反复几次，才带着浓浓的错愕，急声说道：

“我听林支书说，这附近有个打猎的好手，能耐大得很，带着几条狗，能治山里的野物。”

他喘了口气，胸口依旧起伏不定，“黑石沟遭了大难，我拼了命翻山过来求援，怎么也没想到，林支书说的这个好手，会是你。”

林支书这时也走了过来，站在两人身旁，目光扫过陈磊，又看向老支书，语气沉稳，却带着一丝凝重：

“磊子，黑石沟是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
“昨天傍晚，狼就进了屯子，咬伤了王大娘的孙儿小石头。”

“大雪封山，山路全被堵死了，外面的工作队进不来，公社的人也赶不过去。”

“整个十里八乡，就咱们两个村子挨得最近，也只有你，能治得住山里的狼。”

老支书听到这里，眼眶瞬间红了，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攥着陈磊胳膊的手又加了几分力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又急又慌：

“磊子，算老支书求你了。”

“黑石沟还有几十口老人孩子，现在都躲在家里，连门都不敢出。”

“昨夜狼又在村外转悠了半宿，好几次都扒在了村民的院门上，再没人去镇着，真的要出人命了。”

陈磊看着老支书泛红的眼眶，看着他身上的风雪，脑海里闪过当年在黑石沟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