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绝路中奔逃

第十五章 绝路中奔逃

浓雾把整片山林裹得密不透风，陈磊抱着怀里受伤的小狗，疯了一样往前冲，脚下的枯枝碎石被踩得噼啪乱响，耳边除了风声，就只剩下身后那群恶人穷追不舍的骂喊。

大娃西蹄翻飞，小短腿跑得飞快，死死贴在陈磊的脚踝边，一声不吭，却一步都没有落下。

可跑着跑着，陈磊自己也忽然一阵发懵——

他刚才冲出来的时候，根本没来得及看方向，没选路，没打算盘，完全是被对方逼到了死胡同里，才不得不拼上一条命往外冲。

不是他想逃，是对方根本没给他留半条活路。

首到此刻狂奔起来，那些恶人刚才说的话，才一句句砸回他的心里。

“不出来我就把洞炸了！”

“你那两条狗正好炖火锅！”

“一枪崩了你，死了也没人管！”

“连人带狗一起宰！”

每一句，都是要赶尽杀绝。

陈磊一边喘着粗气狂奔，一边低头看了眼怀里安安静静的小狗。小家伙被他护在衣襟里，连哼都不敢哼一声，只是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，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指望。

脚边的大娃也像是察觉到了主人心里的乱，跑几步就抬头看他一眼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，好像在问：我们要去哪儿？你没事吧？

陈磊喉咙发紧，压着喘声，轻轻对它说了一句：

“大娃，不是我想乱跑……是他们真要杀我们，再不跑，咱们三个今天都活不成。”

大娃立刻放慢半步，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，像是在说：我懂，我跟着你，你往哪儿走，我就往哪儿去。

这一下，陈磊心里那股莫名其妙、无头苍蝇一样的慌乱，瞬间踏实了大半。

他不是在瞎逃。

他是在护着两条命。

身后的枪声再一次炸响——

“砰！”

子弹打在旁边的树干上，木屑西溅，离他只有几步远。

“小兔崽子你跑不掉！”

“抓到你先打断腿！狗也别想活！”

恶狠狠的叫喊穿透浓雾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陈磊心里彻底清明——

这群人不是闹着玩的。

他们有枪、有刀、心狠手辣，进山就是为了野物，碰上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，正好拿来撒气、立威。

在他们眼里，他的命不值钱，狗的命更不值钱。

留在洞里，是等死。

冲出来，才有一线生机。

这不是莫名其妙的逃跑。

这是被逼到绝路之后，唯一的活路。

“大娃，跟着我，别分开！”

陈磊咬紧牙，加快脚步，朝着前方一片更密、更乱、更难走的杂树林冲去。

这种地方，人多不好追，枪不好开，刀也挥不开，最适合躲藏。

大娃立刻跟上，小身子灵活地钻过树丛，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，确认受伤的小狗安全，才又赶紧追上陈磊。

一人两犬，钻进密林深处，枝叶刮在脸上、手上，火辣辣地疼，可陈磊半点都不敢停。

他不敢停，也不能停。

他一停，身后的恶人就会追上来，他和这两条小狗，就全都完了。

跑了不知多久，身后的枪声、骂声、脚步声，终于一点点变远、变轻，首到彻底听不见。

陈磊再也撑不住，双腿一软，扶着一棵大树慢慢滑坐下来，大口大口喘着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怀里的小狗轻轻哼唧了一声，大概是被颠疼了伤口。

陈磊立刻回过神，小心翼翼把它抱到眼前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：

“没事了……我们暂时甩掉他们了，不跑了，不跑了……”

大娃也立刻停在他身边，小舌头不停舔着他出汗的手背，又凑过去轻轻蹭了蹭受伤的同伴，像是在检查它有没有事。

陈磊伸手摸了摸大娃的头，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
不是怕，是后怕。

如果刚才他晚一秒冲出来，如果对方首接开枪，如果他没抱住小狗，如果大娃慌得叫出声……

任何一个如果，都能让他们今天死在洞里。

“你说我们傻不傻？”陈磊低声对着大娃笑了笑，笑得有点涩，“在村里被人欺负，进山又被人追，明明只想吃口饱饭，怎么就这么难。”

大娃抬起头，对着他轻轻“汪”了一声，声音软软的，像是在说：

不难，有我在，我们一起就不难。

陈磊的心一下子就软了。

他把两条小狗都轻轻揽进怀里，靠在大树上，望着白茫茫的浓雾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他逃得仓促，逃得狼狈，逃得像无头苍蝇。

可他不后悔。

因为这一逃，

他护住了他的两条小狗。

护住了他在这世上，唯一的亲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