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归家暖炕

一进院子，陈磊就半扶半抱着林晓燕往屋里走，动作轻得像捧着一碰就碎的瓷。

“慢点，别慌，你身子重。”

晓燕娘跟在后面，又是笑又是抹泪：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，可把我们娘俩吓死了。”

屋里炕烧得温热，窗明几净，和山里地印子又潮又冷的日子完全是两个天地。

大娃、二娃、黑虎、山魁西条狗也跟着进了院，也不闹，就乖乖趴在门槛边上，尾巴一下下扫着地，一副终于到家的放松模样。

陈磊把晓燕安稳扶到炕边坐下，自己才敢松口气。

一身泥衣脱下来，全是湿土、草屑、刮破的口子，看得晓燕眼圈又红了。

“疼不疼？”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上的擦伤。

“不碍事，皮外伤。”陈磊握住她的手，笑了笑，“在山里顾不上，回来看见你，就什么都好了。”

晓燕娘端来热水、毛巾，又热了早备好的玉米面饼子和肉汤：

“快吃点东西，暖暖身子，你们在山里这几天，肯定没吃过一顿正经饭。”

热气腾腾的肉汤一入口，三人才真正缓过神。

柱子和李根被家里人拉回去换洗休整，约好傍晚再过来细说山里的事。

陈磊几口吃完，就不肯再让晓燕动手，自己收拾碗筷，拎着水桶去井边打水。

大娃慢悠悠跟在他身后，走到井台边就趴下，仰头看着他，眼神温顺。

“这次辛苦你们了。”陈磊摸了摸大娃的头，又朝院门口喊了一声，二娃、黑虎、山魁也立刻凑过来，挨个被他拍了拍脑袋。

西条狗像是听懂了夸奖，围着他转了一圈，又乖乖回门口守着。

太阳慢慢爬高，把院子晒得暖烘烘的。

晓燕坐在炕边，看着窗外陈磊收拾东西、劈柴、整理进山的工具，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她轻轻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，轻声说：

“你爹回来了，咱们家，总算全了。”

陈磊耳尖动了动，回头看过来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没多说什么，只抬手朝她比了个安心的手势。

傍晚时分，柱子和李根收拾干净，一起过来了。

几人坐在屋里，聊着山里那场连阴雨、山洪、滑坡，还有那只一首跟着他们、守在地印子旁的老豹子。

晓燕娘听得心惊肉跳，不停念叨：“多亏那豹子通人性，多亏几条狗机灵。”

李根咂咂嘴：“要不是大娃它们领着路，躲滑坡、绕洪水，我们能不能回来还真不好说。”

柱子也点头：“那豹子真不是野兽，是伙伴。雨停了我们下山，它就悄悄走了，连一点麻烦都没给我们添。”

陈磊靠在炕沿，听着他们说话，目光一首落在晓燕身上。

别人说的是惊险，他心里记的，全是回家。

正说着，院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村支书林建国、周叔他们也都来了，手里拎着鸡蛋、挂面、晒干的野菜，全是来探望的。

一屋子人，热热闹闹，问平安、聊险情、说屯里雨后的情况。

大娃它们趴在门口，耳朵时不时动一下，有生人进门也不叫，只抬眼瞅一眼，继续趴着。

这场天灾过后，屯里人的心，更贴得近了。

等客人都走了，小院才安静下来。

天擦黑，灯点亮，屋里暖黄一片。

晓燕娘收拾完厨房，看小两口有话说，就先回了偏房歇息。

屋里只剩下陈磊和晓燕，还有门外西条均匀呼吸的狗。

晓燕靠在他肩上，轻声说：

“以后别进山那么久了，我怕。”

陈磊搂住她，力道轻而稳：

“嗯，不往远走了。就在近处，天天回来。

以后咱们的娃生下来，我守着你们娘俩，哪儿也不瞎闯。”

窗外夏虫轻鸣，屋内灯火温柔。

大娃把头搁在爪子上，二娃、黑虎、山魁挤在一块儿，睡得安稳。

山洪退了，险难过了，

人回来了，心踏实了。

这个夏天，最难得的，不是山货，不是药材，

是一家人整整齐齐，平平安安。

夜色渐深，小屯沉入安静，

只有一盏灯，还亮在陈磊家的窗上，

暖着一屋人，守着西条狗，等着一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