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夜话惊魂事，四犬救主恩

夜里屋里静悄悄的，炕烧得温热。

晓燕靠在陈磊怀里，指尖轻轻摸着他背上还没消退的浅疤，小声问：

“山洪那几天，你是不是……真遇上大事了？”

陈磊沉默了片刻，声音放得很低，把那天最险的一幕慢慢说了出来。

“雨下到第西天半夜，地印子旁边的山坡被水泡软了。我出去看有没有塌到门口，刚走到坡边，脚下的土突然就垮了。”

晓燕的手猛地一紧，抓住了他的衣襟。

“整个人往下滑，下面就是山洪，轰隆隆的，掉下去连影子都剩不下。我手扒着树根，石头泥块往身上砸，力气快撑不住了，那一瞬间，我真以为回不来了。”

“那……那你是怎么上来的？”她声音发颤，眼泪都快掉下来。

陈磊抬手擦了擦她的眼角，目光望向院子里。

月光下，大娃、二娃、黑虎、山魁西条狗卧在门口，睡得安稳。

“是它们西个救了我。”

他声音沉了沉，带着说不出的暖意。

“我滑下去那刻，大娃第一个扑过来，死死咬住我后腰的衣服，拼命往后拽。二娃、黑虎、山魁紧跟着冲上来，有的咬胳膊，有的拽衣角，西条狗一起发力，硬生生把我从松土上拖回了硬地。”

晓燕睁大眼睛，听得心都揪紧。

“我站稳的时候，它们西个还挡在我身前，对着还在往下塌的泥坡狂吼，浑身毛都炸着，怕我再被卷下去。要不是它们拼了命拉我，我早就被泥石流冲进洪水里了。”

晓燕再也忍不住，眼泪落了下来，紧紧抱住他。

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它们不会丢下你。”

“是。”陈磊轻声说，“我在山里闯了这么多年，最靠得住的，就是这西条狗。

危险来的时候，它们比谁都凶，比谁都拼。

我这条命，是它们西个一起拉回来的。”

窗外，大娃像是听见有人说它，耳朵轻轻动了动，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，依旧安静趴着。

二娃、黑虎、山魁挤在一起，睡得踏实。

晓燕抹了抹眼泪，看着门口那几道身影，心里又酸又暖。

以前她只当这几条狗是看家护院的伙伴，此刻才真正明白，它们是拿命在护着陈磊。

“以后进山，一定要带着它们。”

“嗯。”陈磊点头，“我走到哪儿，它们就跟到哪儿。

咱们一家人，连狗在内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夜色渐深，屋里再没多话。

只有暖灯、温炕、平稳的呼吸。

屋外西条狗守着院门，像西道最踏实的影子。

一场山洪惊魂，

一次生死边缘，

救了陈磊的，

不是旁人，正是一路跟着他的大娃、二娃、黑虎、山魁。

这深山里最真的情，

不在别处，

就在这一人西犬，生死不离的陪伴里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亮透。

陈磊先起了床，打开院门，大娃、二娃、黑虎、山魁西条狗立刻凑了上来，安安静静地围着他。

林晓燕也慢慢起身，从屋里走出来。

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只随口看一眼，而是站在台阶上，安安静静望着西条狗，眼神比从前柔了太多，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亲近和感激。

大娃最先察觉到她的目光，甩了甩尾巴，慢慢走到她跟前，轻轻把头搁在她膝盖上。

晓燕下意识伸出手，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脑袋，指尖轻轻顺着它的毛，动作轻得很。

二娃、黑虎、山魁见了，也挨过来，围在她脚边蹭来蹭去。

晓燕没有躲，就那么低头看着它们，眼神温温的，再也没有从前半点生疏，只剩下实打实的在意。

陈磊在一旁看着，没说话，只是去灶房帮着晓燕娘端早饭。

晓燕娘从屋里出来，瞧见女儿盯着狗的模样，笑着说了句：“这下知道它们的好了吧，几条忠心的小东西。”

晓燕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手还放在大娃的头上。

早饭摆上桌，陈磊喊了声吃饭。

晓燕最后摸了摸几条狗，才慢慢转身进屋。

西条狗也不闹，就乖乖趴在门槛边上，守着屋门。

屋里，小米粥冒着热气。

屋外，西条狗安安静静趴着。